這種經歷讓我感覺到，商學院和工商管理碩士（MBA）課程有其價值。就我講授的案例分析而言，我愿意把自己想成是在傳播將使班上學員在未來職業生涯中受益的知識。但我對商業教育的態度具有雙重性，或許還有些虛偽。因為一旦觸及企業家精神這樣的領域，我就會感到，獲得必要認知的唯一途徑是實踐，而非學習。運營或創建企業這類努力，并不能很好地轉化為講座和學術分析。歸根結底，它關乎實踐——出售商品、發工資、聘用合適的團隊，以及與供應商討價還價等等。在這方面，文章和公式幫不了你，你需要的是常識、直覺、運氣，以及源自于經驗的智慧。

　　我對我遇見過或讀到過的不少商學院教員也心存懷疑。他們的觀點往往具有高度理論性，與管理公司的細節相去太遠。他們當中，具有從商戰中得來的實際技能的人并不夠多。我的感覺是，許多學者更關心的是自己將在學術期刊上發表的下一篇文章，而不是自己的教學能否在21世紀資本主義的現實世界中派上用場。

　　但是毋庸置疑，就某些職業而言，MBA學位——甚或是某個商科碩士或博士學位——是有價值的資歷。它可以作為獲取高薪職位的通行證，為升職和加薪鋪平道路。在美國，尤其是當你畢業于沃頓（Wharton）或哈佛（Harvard）這樣的商學院時，MBA學位能為你的簡歷增添實實在在的份量。但在我本人出資的公司里，我總是會聘請在對口行業里做出了相關成績的人，而不是拿著一張光鮮的MBA文憑、野心勃勃卻未經考驗的家伙。從內心而言，我信奉領域知識——在實戰中形成、有關某一特定領域的專業技能。在我看來，這種對某一主題來之不易的掌握，比只知道炫耀課本知識的新人更切合實際，也更有效率。

　　令我擔憂的是，商學院培養出來的往往是管理咨詢師和投資銀行家，而沒有足夠多的制造商以及我們高科技行業的領袖。如果大量雄心勃勃的人才直接投奔華爾街或金融城，長遠看來是不健康的。一些評論人士把美國和英國經濟的“金融化”以及信貸危機問題歸咎于MBA精英。如果一位首席財務官持有MBA學位，而不是會計資格證書，我肯定會感到懷疑：流轉成本會計（FCA）或注冊會計師（CPA）要靠譜得多。

　　商學院當然會有好壞之分。不幸的是，現在有太多教育質量低下的商學院在批量生產畢業生。這意味著MBA文憑已有些貶值：數年前，這紙證書仍很稀罕，頗受好評；而現如今，你會對許多機構的質量標準感到困惑。我擔心一些學校實際上就是在騙錢。但商學院對MBA的收費，要高過高等教育機構中的任何一個項目。此外，MBA的需求之所以會上升，是因為心懷志向的職場人士感到，如果自己的名字后面能加上這三個神奇的字母，他們在殘酷環境中的職業前景就會得到改善。持同樣想法的還有那些找不到心儀的工作或希望能改變職業的人，而一個MBA學位似乎是一種解決辦法。

　　我聽說創業研究是商學院發展最為迅速的領域之一。如果真是這樣，商學院就必須吸納更多的實踐家，以增加其課程的可信度。管理教育應盡量少在課堂里進行，而要更多地走入工廠、商店或辦公室。我贊成商學院搞研究，但必須注重實踐，而不是躲在象牙塔里。此外，會計業就職業道德展開了相當激烈的討論，MBA學員或許也應該參與其中。（譯者/何黎）